均益大廈二期法團前秘書高文軒(Justin Ko)在去年 5 月增選為 Bletchley and Fenny Stratford 鎮議會地方代表,這個鎮位於距離倫敦個多小時車程的 Milton Keynes ,隨着近年多個新樓盤落成,Milton Keynes亦成為部分移英港人聚居地之一。在下月 7 日的地方選舉,Justin 將代表自由民主黨(Liberal Democrates)出戰Milton Keynes地方選舉。

Milton Keynes 為英國新市鎮,由多個較老舊市區合併組成。當地市議會(City Council)負責較廣泛城市規劃及管治事務,鎮議會(Town Council)則主要處理街道管理及社區活動等,服務人口約數千人。Justin 形容兩級架構分工時表示:「有些官官相衛,我又不想取締你,但權力集中在市議會那方,鎮議會就有點像關愛隊的角色,市議會就是區議會。」

由香港法團工作到英國地區政治,Justin 指見過不同層面的「建制問題」,並認為要將權力層級推高,才有機會揭示真相:「在鎮議會遇到的問題,令我覺得要將權力推高一級,才有機會令事情真相大白。」
參與均益大廈法團反圍標
Justin 過去接受《棱角》訪問時提到,自 2008 年起多次與區議員接觸,處理屋苑管理及維修問題,亦曾替區議員助選。他在香港任職銀行合規審批工作,主要負責成本效益分析及風險審查,並研究潛在欺詐及貪腐問題。
他形容,長期工作令自己累積「Fraud Detection」經驗,逐漸關注反貪腐議題。他在西環均益大廈長大,見證大廈管理問題多年,最終決定參與法團工作,並揭發懷疑「圍標」情況。
政府2012年6月實施「強制驗樓計劃」後,部分法團與工程公司之間可能出現利益關係,導致工程合約出現「圍標」情況,以確保特定公司中標。Justin稱,反圍標問題牽涉法團、顧問及承建商關係,部分行業亦與黑社會背景有關。
他又指,當時均益大廈法團與親北京政黨民建聯關係密切,民建聯區議員辦事處亦設於大廈商場內,因此「反圍標」實際亦涉及「反黑」及「反建制」性質。
移英後參與社區事務 成為鎮議會代表
四年前 Justin 攜愛犬移民英國,最終在 Milton Keynes 落腳,過往在香港法團的經驗,令其迅速關注當地社區問題,包括違例泊車及街童問題,但認為市議會反應不大,遂與同樣關注社區問題的愛狗人士 Ray Blackman 共同推動地區工作。
其後,他亦不時出席居民組織(Resident Associations)會議,並透過新推薦制度(co-option)成為Bletchley and Fenny Stratford地方代表。

他形容,當時有區內人士邀請他參與地區事務,稱「我們需要一個正直的人在鎮議會(We need someone decent in the council)」。他隨即反問:「為甚麼是我?鎮議會裡的人難道都不正直嗎?」對方則回應:「你很快就會知道(You are about to find out)。」
升降機壞五年未修 質疑承辦商「買殼」接政府合約
Justin「落地」後關注當地社區中心一部升降機長期損壞問題,他指該升降機曾多次遭刑事破壞,面板、天花及閉路電視等受損,但認為問題理應可透過維修處理。
該升降機停用約五年,鎮議會回覆指「無錢維修」,估計維修費達六位數英鎊。他對價格及安排提出質疑,並指出升降機應設保養及保險機制。「我預設部升降機應該要買保險,第二就是承辦商應該是有收保養費的」。他質疑相關合約安排及承辦商收費模式,認為可能涉及利益不透明問題,「究竟現在升降機公司是收兩部升降機的保養費還是一部,因為有一部升降機已經五年沒有運作。」
其後,他查閱資料後發現涉事公司疑似為「買殼公司」,由其他公司購入空殼後承接項目。他又指該公司資本額僅約兩英鎊,質疑審批制度:「為什麼一間只有兩鎊資本額的公司,可以承接政府合約?」
他與社區人士曾透過《資訊自由法》(FOI)要求披露資料,但當局以商業機密為由拒絕公開。
Justin 質疑制度透明度,認為可能涉及利益關係:「究竟這家公司獲得這個項目,跟鎮議會或者市議會哪些成員有關係,其實從來都沒有披露。」他並指可能涉及利益輸送,「有機會是給回自己的家人或者親戚,其實就是圍標,完全沒有分別。」
農曆新年活動方案未獲採納 質疑改用慣常合作商戶
Justin 又提到,在今年 Milton Keynes 一個農曆新年活動籌備過程中,早於去年 6 至 7 月已獲鎮議會接觸,邀請就當地農曆新年市集(Lunar New Year Market)提供意見,並提交方案。
他提出活動設計包括「願望樹」、傳統「搶包山」等元素,並建議以較安全方式進行,例如設置約三至四米高裝置供市民參與,「逐個逐個上去就安全,敲一個鐘就當作禮物」,亦可透過小額捐款參與許願樹活動。他稱當時已提交完整方案,但其後一段時間未獲回覆。
Justin 表示,直至 10 至 11 月才獲告知,活動市集規模縮減至約 12 個攤位,並只有約 4 小時活動時間。他認為安排不理想,指時間過短及規模過細,難以吸引檔主參與,「你排完之後,我已經可以收檔」。
其後活動當日,他指現場安排與原先構想有明顯差異,包括由一名 DJ 負責音樂播放,但並非原本構思的節慶音樂元素,並改由其他團體安排舞獅表演,該表演缺乏傳統元素,例如點睛儀式等。最終更以聖誕樹代替「願望樹」。
他又質疑,活動部分表演及安排改用慣常合作商戶,與其原先提交方案並不一致。他稱曾詢問舞獅及表演成本,據悉相當昂貴,但未再深入追究細節。整體經驗「有啲似以前法團情況,我會覺得黑暗程度不比香港差。」
「反建制」路遙遙 當選後關注港人權益
Justin 表示,「反建制」之路相當漫長,因為整個制度本身亦屬建制,「你只有幾個人,是不是能夠反建制?」他又認為可以參考香港現時政治狀況,「現在香港立法會,為什麼江玉歡要起來、謝偉俊要起來、田北辰都要起來的時候,你就明白發生什麼事,就是那些已經變成少數了」。
他續稱,在約 20 萬移英港人群體中,能夠進入當地議會者數目有限,他對自身選舉取態則較為務實,強調不會對選民作過度承諾,「我沒可能吹到這麼大,要改變什麼,因為我知道路是很遠」,並指其競選理念更偏向象徵性,「像燭光般燃點一點希望」。他補充,要真正帶來制度改變,需要具一定規模的政治力量,「要有差不多的人數,才可以有機會改變到現狀」。
港人議題:BNO、職場配對與商業稅
Justin 表示,若當選將關注港人權益,包括 BNO 簽證及入籍安排等議題,即使市議員權力有限,仍可透過國會議員(MP)反映訴求。他指出,「其實在國會裡面,我們是做不了任何改變,因為權力不在那裡」。但他強調英國政治運作具層級傳達特點,「英國佬做事就是一層踢一層」,一般市民即使直接向國會議員發電郵反映意見,未必獲得實質回應,因此需透過具公職身份人士持續施壓,「一定要有一班有頭銜的人,例如我們去鎮議會或者市議會,用公職身份施壓,就是另一個境界」。

他亦關注港人在英就業與專業錯配問題,表示未來希望推動「職場配對」計劃,並跟進商業稅(Business Rates)相關議題。
他解釋,商業稅為英國向商業物業徵收的稅項,與租金及Council Tax分開計算,按舖位評估值釐定。雖設有上訴機制,但實際上多由大型企業透過顧問處理,小商戶普遍缺乏資訊及資源,甚至未必知悉可提出覆核。
他形容,即使成功調整稅額,減幅亦未必顯著,但仍需額外支付顧問費用,「有時跟英國人做事會相當消耗時間與精神,不少人寧願選擇接受」。
Justin 認為,問題不僅在於能否上訴,而在於制度透明度不足,包括評估方法及計算基準未有充分公開。他建議應提升透明度,例如公開評估公式、責任部門及申訴流程,以減少商戶對顧問的依賴。
Milton Keynes 的選民結構
Justin 指,當地選民大致可分為幾類,包括對政治「完全無興趣」的本地居民,以及部分對現政黨失望、轉向自由民主黨(Lib Dems)或綠黨(Green Party)的選民。
他形容,部分年齡介乎 30 至 50 歲的居民忙於工作,政治參與度偏低,但對生活質素及現行政治體系仍存不滿;移英港人社群則整體較為低調,即使關注議題亦未必公開表態,但投票時仍會按具體政策作出選擇。
他又指,較多本地選民關注反貪腐、洗黑錢風險,以及政府與承辦商合約成本是否合理等問題,憑過往在香港的專業及法團經驗,或有助他理解及處理相關議題。
棱角編輯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