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細葉榕人道支援基金」發表社運案件釋囚就業情況調查報告,發現他們求職或就業期間普遍遇上困難,有人受聘於新公司後,旋即有警員登門搜查辦公室,其老闆大驚下決定解僱他;有人戶口被凍結無法正常出糧,結果遭解僱。部分獲釋者移居海外,但亦面對缺乏外地工作經驗、語言問題等挑戰,尤以申請政治庇護的人士困難最多,亦有尋求庇護者因其身份,被其他港人羞辱。細葉榕發言人表示不少獲釋者希望自力更生,惟處處碰壁,呼籲港人互相幫助,「幫住、接住『手足』」,而不是令他們受更多傷害。
報告以《從高牆到職場》為題,透過網上問卷成功訪問 93 人,他們當中有 82 人曾被還柙或判囚,其他人則曾被拘捕但未被起訴,另對個別身在海外、正申請或已獲政治庇護的受訪者作深入訪談。受訪者的年齡和性別比例跟反修例被捕者整體背景接近,56 人身在香港、37 人身處海外,其中 18 人身在英國。
報告主要研究受訪者的就業狀況,無論在港或海外群組,有固定全職或兼職的受訪者比例均不足一半,當中以身在海外者就業比例較低,只有 40.5%。連同此前在港、目前已離港的人士在內,66 名曾在香港求職的人有 40 人在重獲自由後半年內找到新工作,但亦有 23 人等待半年以上才有工作,甚至等待逾半年後仍然失業。約 50.9% 受訪者表示曾因求職困難,曾經或正考慮離開香港,另一主要考慮因素為政治氣候不友善。
|越遲獲釋者越少支援 感遭社會排斥
受訪者普遍認同求職困難的其中一項原因為跟社運相關的案底,報告引述其中一名受訪者透露,其出獄後獲前公司再次聘請,但老闆遭執法人員警告「如果唔想日日畀人查或者有咩刁難,就唔好請」,感到「有啲壓力」;事主其後覓得另一份工作,「之後就有一次,成隊便衣同埋軍裝搜我公司,特登淨係搜我個位」,老闆感驚慌下決定即時解僱事主。此外,不少釋囚亦需接受懲教署監管令,部分設有禁足等條件,影響求職。
細葉榕發言人表示不同時期的獲釋者面對不同環境,若事主在 2020 年或 2021 年已獲釋,往往較易獲得就業支援,「嗰時黃色經濟圈仲存在」,2023 年或以後獲釋者則面臨更大壓力。細葉榕稱就業困難亦造成連鎖反應,「無工返就有經濟壓力」,也使他們更難適應近年顯著轉變的社會,產生被排斥的感覺。
|英國庇護申請者津貼每周最低103元
部分獲釋者抵達海外後尋求政治庇護,惟以英國為例,正等待庇護申請結果的人士不得工作,除非申請延誤逾 12 個月,才可向英國內政部申請工作許可,即使申請亦需等待批核,且批核時間不定,部分人只花數個月便獲批,部分人等待 3 年仍未獲批。
由於不能工作,庇護申請者只可依靠每周 49.18 英鎊(約511港元)的政治庇護申請者津貼過活,若獲安排在有膳食提供的住宿居住,每周津貼更只有 9.95 英鎊(約103港元),假如沒有積蓄或好心人幫助將極為艱苦,出席發佈會的另一組織「港援」發言人形容屬非人生活。
除了金錢壓力,庇護申請者也面對心理傷害,其中一名受訪者稱跟來自香港的舊朋友相聚時,表露自己正申請政治庇護,對方隨即以粗口辱罵,稱英國國民(海外)(BN(O))移民「用咗咁多錢,就養你哋呢啲咁嘅X街」。細葉榕發言人指出不少人依靠社交平台或 KOL 接收經過濾的資訊,「唔係好知具體發生咩事」,造成認知落差。
|「放學」後赴海外尋庇護 逾兩年未獲工作許可
主辦方在發佈會安排兩名「放學」者阿豪和阿斌分享經歷,阿豪出獄後曾在香港求職並獲聘,他透露僱主是其入獄前的公司,「Team Leader 都算錫我,入職嗰時填案底都無遇到咩阻撓」,形容自己屬較幸運的一群,「假設無人脈、無 friend 就真係難」。阿豪認為求職的難度亦跟工種有關,若獲釋者本身從事文職以至專業人士,求職將更困難,工程、地盤等界別相對較不介意案底。阿豪後來基於種種原因前往英國。
阿斌透露他曾以政治庇護申請者身份,嘗試申請工作許可,惟等待兩年多仍沒回音,坦言依靠政府提供的庇護者津貼非常艱難,「如果住某啲有膳食嘅住宿,9 鎊(津貼)一個禮拜,買支洗頭水、牙膏都無咗」。阿豪對此表示認同,形容未獲工作許可的庇護申請者只能以「最基本物質」勉強生活,工作許可的審批亦「唔係咁鬆」。
港援發言人於會上補充他們所知的部分情況,稱有事主反映「放學之後有人定時定候打電話畀你」,僱主亦接獲「疑似國安」電話,以至邀約事主「飲茶食飯」或參與中國大陸考察,還有明星分享會等活動。港援形容這些活動屬「再教育」,假如事主不願接受,便可能在就業等生活上遇阻滯,稱情況在港不斷發生,且正從昔日涉及重大案件者,擴散至更多案件的當事人。
棱角編輯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