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張又俠、軍委委員劉振立落馬消息傳出，官方說法是「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我馬上想起前陣子寫的那篇〈習近平最害怕的「Sir, this way」〉，不禁會心微笑。那時候我已推斷：經此一事，天下間最令獨裁者提心吊膽的，不是在明的外敵，而是在暗的內奸。
如今張又俠被抓，不單坐實之前「習、張不和」傳聞，亦印證了中共領導人始終跳不出毛澤東式權鬥的歷史循環。對岸政權興替，我本無興趣，唯一關心的是，中共軍方大清洗對台海局勢有何影響？
有人認為張又俠是攻台「剎車掣」，他落馬會提高「加速師」出兵機率；也有人認為張又俠在台灣問題上立場強硬——例如他在2023年香山論壇曾警告：「無論誰想把台灣以任何形式從中国分裂出去，中国軍隊都絕不答應，絕不手軟。」——相信他失勢反而對台灣有利。
我自己則認為，中共攻不攻台，取決於習近平以其智慧所估量的勝算，亦即他所相信的解放軍實力，而不是他麾下有多少個上將，或由誰充當軍委副主席。勝算夠高、實力夠強的話，早就活捉賴清德了，還用年年砸錢搞新春軍演大龍鳳？解放軍到底有多厲害，我當然不知道，但大家早已知道此国「一切都假，除了騙子」，憑什麼認為軍事力量是例外呢？
張又俠當然知道出兵後果有多嚴重，但正如早前曝光的軍方掮客「落日海盜」所說：「台灣我估計是不會攻，但是攻台這個工作、這個辦公室，又不會撤。他們每天都要往上交東西，這個道理你懂。」因此，張又俠想不想打仗也好，都必須時刻保持戰狼姿態，以確保「攻台」這份工作長做長有，軍費源源不絕。他立場強硬，無非是「工作」一部分，任何人在他的位置，都會講同樣台詞。
至於張又俠是為什麼落馬呢？坊間陰謀論很多，最誇張是說他發動政變，準備在京西賓館刺殺習，結果風聲外洩功敗垂成，自己反淪為階下囚。我覺得喜歡看小說的人，應該直接去看小說。中南海內幕我完全沒有，但訴諸常識和歷史，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很易理解——習近平所做的，跟當年毛澤東對付彭德懷、劉少奇和林彪，本質上大同小異。
毛澤東清洗部下的核心原因，當然是為了消除權力威脅。他擔心死後像史太林一樣被「秘密報告」全盤否定，對任何展現出獨立權力基礎或政見分歧的部下都充滿猜疑。在權術運用上，毛澤東很擅長「拉一派，打一派」，令不同派系犬牙互制，從而確保自己始終是最大的仲裁者。
今天習近平所做的，無非是繼承毛澤東權術的衣缽——不停幹掉坐第二把交椅的人，然後讓不同派系不同人互鬥上位；上位者羽翼漸豐了，就再次重施故技大清洗，如是者周而復始，自己則一直坐山觀「犬」鬥，保一時之安寢。
這樣可以循環多少次？不知道。可肯定的是，只要一進入這個權鬥模式，不管你忠不忠誠、攻不攻台，到頭來仍會被習近平幹掉。彭德懷、林彪、何衛東、張又俠、劉振立⋯⋯他們違什麼紀犯什麼法，都不重要，因為在歷史舞台上，他們只是參與同一齣爛戲，扮演同一個必須死的角色而已。
那麼張又俠落馬，會不會改變中共侵台的機率呢？我認為實際上沒什麼分別，但肉眼所見，對岸還未出兵，主將就已經差不多團滅了，何其悲壯！或許馬英九的話是對的：「就兩岸關係而言，你必須相信習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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