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聯會被控「煽動顛覆國家政權」案周一（18日）續審，控辯雙方展開結案陳詞。控方指被告行為已超越言論及學術自由界線；國際特赦組織則同日發聲，促請港府撤銷鄒幸彤及李卓人控罪，稱和平悼念六四不應成罪。
支聯會、前主席李卓人及前副主席鄒幸彤否認控罪；已認罪的何俊仁則早前一度獲准保釋，其後被指違反保釋條件再被收押。
由 2021 年 9 月 9 日起被捕起，李卓人、鄒幸彤已還押逾 4 年 8 個月；何俊仁則還押逾 4 年 1 個月。控方指，支聯會自1990 年起每年舉辦六四悼念晚會，是組織「危害國家安全」的證據之一。本案屬《港區國安法》下重大案件，法庭今年 3 月底完成舉證，李卓人及鄒幸彤一旦罪成，最高可判監 10 年。
控方：煽動已越言論自由界線
控方代表、副刑事檢控專員黎嘉誼陳詞指，被告並非單純宣揚思想或進行學術討論，而是煽動他人實施顛覆國家政權行為，已超越言論自由及學術自由界線。
法官李運騰則關注，六四悼念晚會的言論本身必然帶有情感，「講者唔可能冷冰冰咁發言」，需考慮是否受言論自由保障。控方回應稱，言論及集會自由並非絕對，法律不可能容許危害國家安全的行為。
官上周要求釐清「推翻」、「破壞」定義
李運騰開庭時提到，法庭上周五（15日）已要求控辯雙方進一步解釋《港區國安法》第22條中「推翻」、「破壞」等字眼的涵義，指出國安法屬「比較新嘅立法」，案例中未有正式詳細討論相關概念，因此需控辯協助。
控方其後引述《現代漢語規範詞典（第3版）》解釋，「破壞」可指「使受到損害」、「變革、清除」或「違反」；「推翻」則有「推倒」、「打倒原有政權或改變社會制度」、「徹底否定」等意思。
李運騰質疑，「推翻」若理解為「推倒」，似乎包含「用力」意思；黎嘉誼則回應，「推」字本身有此含義，但「翻」則帶有「結束」意味，且需按語境理解，「推翻桌子，同推翻政權有啲唔同」。
法官其後再舉例稱，「推翻定罪」毋須使用暴力，「上訴庭、終審庭成日都會做」。黎同意「推翻」未必包含永久性，但通常帶有負面、貶義。
李運騰追問，當「推翻」應用於《國安法》第 22 條時，是否必然涉及武力、暴力或威脅使用武力。黎嘉誼強調，第22條除列明武力外，亦包括「其他非法手段」，因此法庭應整體考慮條文語境。
法官陳仲衡則指出，「其他非法手段」亦可能包括非武力方式。黎同意，並提到 47 人案上訴中曾出現相關爭議，值得法庭參考，但指本案涉及的是「更高層次」的憲制法律。
黎總結稱，法庭理解「推翻」、「破壞」時，不應脫離第 22 條整體語境，亦須結合「結束一黨專政」等口號理解。
辯方：「結束一黨專政」不等於推翻、破壞政權
李卓人的代表大律師沈士文反駁指，控方首先須證明「結束一黨專政」等同「推翻或破壞國家根本制度」。
沈引述《漢語大詞典》稱，「推翻」有「打倒」意思，涉及實際行動；「破壞」則多指破壞具體事物。相反，「結束」僅指「完結、停止、不再繼續」，屬中性描述，並不包含任何行動。
他又引用兩宗美國最高法院案例，指法院曾裁定，單純提出抽象學說、未有具體行動方案，不足以構成煽動推翻政權。
李運騰問及，辯方是否認為支聯會只是提出口號，未有提供「結束一黨專政」的具體路線圖。沈確認，並稱控方無法證明該口號等同推翻或破壞政權，「嗰6個字無一個字有佢哋所講嘅意思，（指控）係憑空捏造」。
國際特赦：悼念六四不應成罪
國際特赦組織同日發表聲明，指支聯會案反映香港當局將和平悼念六四刑事化。香港海外分會發言人張超雄表示，「紀念人權侵害受害者是基本同理心，從來不應是罪行」，以刑事檢控追究和平悼念者，只會進一步加深六四受害者承受的冤屈。
國際特赦組織亞太區副主任白舒然（Sarah Brooks）則批評，控方案情建基於對「顛覆」含糊、任意及過於寬泛的定義，要求港府撤銷兩人控罪，並確保香港市民能自由悼念六四，「毋須恐懼遭到秋後算賬」。
她又稱，鄒幸彤與李卓人屬「良心犯」，僅因行使人權而被囚，要求當局立即無條件釋放兩人。
案件編號：HCCC155/2022
棱角編輯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