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前,英國的 BBC News 刊出一則報導,標題為〈瑞典學校重回書本,減少數碼學習
〉(‘Schools in Sweden going back to books and cutting digital learning’)。
根據報導,瑞典政府近年作出一個「逆時代」的教育方向調整,在課堂中重新重視實體書本、紙張與手寫。其理念可以用「från skärm till pärm」這句標語概括,意思大約是「由屏幕到書本」。有官員更直言,在低年級階段,不應使用電子產品作為學習工具。
過去二十年,瑞典是歐洲最積極推動數碼學習的國家之一,由2000年代開始大規模推行電腦、平板入課室;到2015年,學生已經幾乎「人手一機」,甚至連幼稚園都引入平板電腦教學。這一系列措施,原意是為了培養能適應「數碼時代」的下一代。
然而,多年之後,瑞典政府猛然發現此舉並沒有如預期般提升學習成效,反而問題逐漸浮現。例如,瑞典學生在PISA(國際學生能力評量計劃,香港、台灣、新加坡等地也有參與)的成績大幅下降,尤其閱讀理解能力明顯變差。
那瑞典政府為甚麼會把問題歸咎於電子用品呢?因為語文學習是需要時間與耐性的。以培養閱讀能力為例,「閱讀」不只是「看懂字面意思」,還要推敲語境、咀嚼語義,然後在透徹理解的基礎下建立鑑賞與評價的能力,甚至形成個人心得。培養這些能力需要持續而穩定的專注力,以及對文本緩慢而深入的沉澱。
有學者就認為,屏幕閱讀時資訊排列碎片化,操作介面鼓勵跳躍,內容隨時可切換等的特性,都容易令學生形成「掃描式閱讀」,即跳讀、略讀與快速瀏覽的習慣,不利於建立深度理解,亦會削弱他們的專注力。於是,瑞典政府著手推動一系列「復古」措施,包括增加紙本教科書、強調手寫訓練、限制屏幕使用、推行無手機校園,甚至撥款添置實體書,讓學習回到沒有科技前的「本質」。
當然,我們沒法憑瑞典政府的政策轉向,就一刀切斷言「ipad無用,紙本書才有用」。人們大多懂得把「科技只是工具」掛在口邊,但實際這工具要怎麼用、在哪些範疇用、用到甚麼程度,卻仍需要不斷地探究與試驗。可以肯定的是,經過二十年的嘗試,瑞典政府認為他們還未掌握到利用科技促進學習的核心關鍵。如此看來,當瑞典政府發現過去的政策並未帶來理想成效時,敢於踩下煞車,回到紙本的做法,不失為務實面對問題、勇於及時修正的表現。
反觀香港,教育局近年也大推「數字教育」、全面在學校教學中應用人工智能。坦白說,一如近年流行的「口號式」政策,一個大方向頒布下來,雷厲風行,前線學校與教師就必須全力配合。在這樣的情況下,政策進入課室的速度,必然快過課程與教學法的發展。留給老師去消化理念、反思實踐,甚至鑽研當中的核心技術的時間和空間也不多。結果,形式上轉變了,教學質素卻不一定有所提升。
在今天的香港,當教育改革出現偏差時,決策者與教育界又是否同樣具備自我檢視、及時調整方向的勇氣呢?
授權轉載:系統學中文工作室專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