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睎乾十三維度】我確信周天行是律政司之光

昨天社交平台上，瘋傳一篇關於新任律政司檢控專員周天行婚外情的帖文，由海外流亡人士許穎婷所寫，內容極盡juicy八卦之能事，竟讓我有一剎那以為時光倒流，回到香港還有《壹週刊》的時代。

帖文稱周天行跟下屬陳穎琛偷情多年，假公濟私，不但把陳的考績全寫A級，還優先派大案給她，以便她盡快成為資深大律師。帖文又指兩人處理「47人案」期間，以「處理国安案件」為名，申請用公帑入住五星級的Murray Hotel，時間包括聖誕、新年、情人節等；陳穎琛生日，更有警察被派去中環買千元的粉紅Lady M蛋糕，理由是「助手鍾意粉紅色」。

這篇娛樂性十足的帖文流傳才數小時，律政司便迅速發聲明「回應傳媒查詢」，說：「律政司早前已就包含相關內容的匿名投訴，按一貫程序作出嚴謹調查，確信有關指控毫無事實根據，實屬無中生有、惡意抹黑。」更譴責有人散播謠言，針對維護国安的工作人員「作出蓄意抹黑，居心叵測」，表示已轉交執法部門跟進。

昨天我跟朋友吃飯（法律、金融、學術界都有），不免聊起這宗熱門八卦。先不講帖文內容真假，大家看了律政司回應，第一感覺都是律政司用字很怪——為什麼用「確信」兩字？既已「作出嚴謹調查」，就應該斬釘截鐵說「確定」、「確證」才對，寫「確信」就顯得心虛了（也許他們也不確定將來周太太會否公開什麼鐵證）。

像我等平民百姓，當然不可能「確證」周專員有沒有用公帑爆房，但律政司是絕對有能力fact check的。你翻查Murray訂房紀錄、買蛋糕的公帑開支帳目⋯⋯若全無其事，就不必留有餘地講「確信」，該義無反顧說「確證」了——「確證」建基於事實，「確信」則偏重主觀，如我說「確信周堅痕不是狗公」，不代表那是事實。

現在律政司只弱弱地說「確信」， 又不交代「嚴謹調查」過什麼，含糊其詞，我認為非但無法服眾，反而更惹大家懷疑。

由於律政司不肯透露細節，我唯有自己向法律界朋友收風。本人按一貫程序作出嚴謹調查，確信以下所說不是「無中生有」，更非「惡意抹黑」。首先是關於公帑開房一事，我聽到的故事跟許穎婷所說的稍有不同。

據法律界友人透露，由於「47人案」文件太多，律政司辦公室空間有限，国安處就體貼地主動幫忙，為律政司的人安排酒店房間，方便大家有個寬敞地方討論案情。下班後，律政司多數平凡的員工都趕着回家，不願留下來通宵拼搏，但周天行、陳穎琛就不同了。據說兩人對国安工作抱有極大激情，堅持留在酒店房內加班，全情投入於「47人案」，日以繼夜，像習近平主席所說的「擼起袖子加油幹」，加油幹！

這樣瞓身工作的態度，我聽了只有佩服。若朋友所言非虛，用公帑開房是真的，但並非由周天行申請，而是国安處主動提出，原意只為方便律政司人員工作而已。看到這裏，你該明白国安處撥款不斷增加，絕對有理由，而他們花錢方法亦誠如鄧炳強所說般「奧妙」——試問普通人又怎想得到，為了解決辦公室空間問題，居然會租五星級酒店房間作為延伸呢？公帑真是用得其所。

至於周、陳兩人是否在聖誕、新年、情人節都不忘工作，繼續留在酒店內研究「47人案」呢？這方面朋友不清楚，但就算是，也只證明他們是模範員工，讓人肅然起敬，決不表示他們為姦夫淫婦。很可惜，律政司沒趁機把兩人在酒店「加油幹、加班幹」的時間公開，不但抹煞了兩人的辛勞，反而令公眾懷疑他們做了不見得光的事，對周天行實在太不公平。

關於周天行，友人還告訴我一件軼事，令我確信他在律政司被許多人眼紅。事件要由2021年講起：當年鄭若驊領導的律政司提出修訂《法律執業者條例》，讓一班在律政司工作的事務律師（solicitor），可直接申請成為資深大律師（senior counsel，SC）。該草案在立法會只花了一個多小時，就閃電完成二讀、三讀通過。

2021年還是副刑事檢控專員的周天行，並沒有大律師身分（他到2026年2月才獲認許為大律師），而是事務律師。這條新例一通過，他就有望極速成為SC了。周天行當然趕快申請，結果是被拒絕了。根據內部消息，他申請SC失敗時，整個律政司開心得「開香檳慶祝」——「開香檳」僅是一個隱喻，律政司千萬不要發聲明澄清沒有開過香檳。由此可見，律政司內部的確有很多人妒忌周天行，怪不得有人要匿名投訴他了。

平情而論，這宗「公帑開房」事件並非香港司法界醜聞，而是辦公室的悲歌。為什麼律政司許多同事嫉妒周天行呢？箇中心理不難理解。近三十年來，能夠升為「刑事檢控專員（Director of Public Prosecutions，DPP）」的，都是業內有聲望的資深大狀，不是QC（御用大律師）就是SC，唯二例外是2021年「由治及興」時期上任的楊美琪，以及現在的周天行。律政司內應該有很多人不服氣，心想：「乜話，條廢柴都有資格做DPP？」此言差矣！

周天行是否廢柴，我沒有作過嚴謹調查，就留給法律專業人士評論好了。但若像傳言所說，周天行由於心繫国安，不管開工放工抑或過時過節，都堅持和下屬留在酒店拼命幹，光是這種因公忘家的亢奮精神，就已經抵得上十個SC資格了。所謂成功需苦幹，妒忌周天行的人，何不反省一下自己為何趕收工，而不肯陪他瘋狂幹到天亮呢？

許穎婷的帖文，或許有些細節可以商榷，但從正能樣的角度看，根本就不是什麼醜聞。係律政司悲觀啫，我就睇到「公帑開房」的好處，確信周天行是律政司之光。以他如此優秀的人才，何止DPP，將來應該有望成為睪丸法官，不，是高院法官才對。

//周天行說，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反修例人士在元朗辦公開放映會，有持相反意見人士到場，雙方衝突，之後互聯網有訊息出現，呼籲人們參加721元朗集會，抗議十六號放映會受滋擾，「有人亦在網上呼籲保衛元朗家園，把示威者趕出元朗。」

法官葉佐文問控方，十六日事件與二十一日有何關係？周天行直言是十六日的衝突「引起」7.21事件。法官乃追問：你是指7.21暴動及傷人事件由那些訊息引致？ 7.21被告是否在7.16事件中已有角色？控方的回應是：「我哋冇呢方面資料。」法官一聽，直斥控方浪費時間，「唔關事你用嚟做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