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國長大的港人第二代林燕韻(Melody),童年記憶並不只有校園與家庭,還夾雜著對「自己是誰」的疑問。八十年代的英國,亞裔面孔並不常見,她記得走在街上,偶爾會遭遇種族歧視,「回到你原本來的地方(Go back to where you came from)」。年幼的她一度不明所以,只覺得「我本來就住在這裡」。直到長大後,她才逐漸理解,那些經歷其實關乎少數族裔被忽視的聲音。
這些記憶,成為她日後走向政治的起點。她將於 5 月 7 日舉行的英國地方選舉中,代表自由民主黨出戰 Cheam 選區。
代表的重要性
Melody 在英國出生,父母於六、七十年代由香港移民當地任職護士。她與弟弟在英國成長、受教育,但家庭中始終保留著濃厚的香港元素。
在她成長的年代,華人在英國社會、尤其政治領域中極為罕見。「那時很少華人在影響的位置。」她說。童年時未必察覺這種缺席的重量,直到後來接觸更多社會議題,她才明白「代表性很重要(representation matters)」並不只是口號,而是現實中影響資源分配的關鍵。
「如果你是少數族裔,你有一個責任去代表。」她說。
正因如此,當她意識到自己同時擁有英國與香港的文化背景,她開始思考,是否可以用這個身份,做一些更具意義的事情,成為連結兩種文化之間的橋樑。
「我一邊有英國文化,一邊有香港中式華人文化,我想我可以幫香港人成為橋樑。」
幫助 BNO 移英港人適應本地文化
2020年,《港區國安法》實施後,英國政府容許 BNO 持有人以 LOTR 移英,Melody 所在的社區 Cheam,也在短時間內迎來約 500 至 600 名港人,大部分是一家四口,甚至有家庭連同長輩一同移英。
「有一日突然在兒子的小學操場聽到廣東話。」她回憶,過去整間學校只有她一位能說廣東話、理解香港文化的家長,不少老師和家長對香港文化並不熟悉。Melody 身為校董,同時擁有香港背景,自然而然成為校方與家長之間的橋樑。
她亦留意到,不少初到埗的港人往往要同時面對求職、照顧子女與學習語言的壓力,「要找時間融入社會、進步英文,其實是挺難的。」她說。
於是 Melody 主動擔任義工,舉辦社區課程,協助大家了解英國文化,慢慢融入當地生活。
「例如 small talk,其實在英國很重要。」她笑言。有一次她邀請香港媽媽「去喝杯咖啡」,對方卻回答「我不喝咖啡」,讓她意識到這些文化差異背後的落差。
於是,她開始主動組織社區活動,以義工身份舉辦為期六個星期的「迎新課程」,每期吸引 30 多名港人參加,內容包括英國文化、日常交流方式,甚至如何建立社交圈。
將香港文化帶到本地社區
雖然在英國出生,但 Melody 的成長從未與香港脫節。每隔三、四年,她便隨家人回港探親。她還記得炎熱潮濕的空氣、人山人海的街道,也記得剛出爐的蛋撻與與親人相聚的時光。
在英國的日常生活中,維持文化同樣不容易。她笑說,小時候要特地到倫敦唐人街購買中式食材,週末還要上由華人家長義工任教的中文學校。「以前附近的超市是沒有中式食物的,現在就容易得多。」她說,隨著時代轉變,文化距離似乎縮短,但身份認同的課題仍然存在。
「我爸爸媽媽很想我們說廣東話。」
這份堅持,如今延續到她的下一代。
雖然她笑言自己的廣東話「不是百分百流利」,但孩子們卻能用廣東話點心,「最重要是識叫蝦餃、燒賣」。她更將香港的飲食文化帶進社區,剛過去的新年,她教兒子包春卷,帶到他們所屬的男童軍活動,亦有香港家長帶了珍珠奶茶,「男童軍很喜歡,有些人未用過筷子、未吃過春卷,但當你分享文化,他們就會明白你多一點。」
從社區走向政治
Melody 一直積極參與不同社區項目,包括與 Sutton Women’s Centre 合作舉辦女性身心靈藝術課程,亦在社區成立女性合唱團 She Sings,透過音樂促進交流與情緒支持,她留意有不少港人參加這些活動。
在她看來,參選不只是政治參與,而是將過去在社區中一直扮演的「橋樑」角色,延伸到制度層面。
「如果我當選,我希望可以做更多這類活動。」她說,希望透過文化與社區連結,進一步促進不同族群之間的理解。
除了文化層面,她亦關注政策議題。面對近期工黨政府考慮調整 BNO 永居政策,她強調自由民主黨一直反對改變承諾。「如果英國曾經作出承諾,就不應該改變。」她說,未來亦會繼續為港人發聲,希望更多 BNO 港人能來到英國。
「我明白移民是難的,」她說,「香港人,加油。」
棱角編輯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