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 年 9 月 28 日,香港民主派支持者為了爭取一個沒有篩選機制的普選制度,在政府總部外發起大規模佔領行動揭開為期 79 日的佔領運動,又稱「雨傘運動」。然而這場佔領運動沒有換來北京和其控制香港政府的任何讓步,卻成為了不少港人的政治啟蒙。

「雨傘運動」的前身,是時任港大法律系副教授戴耀廷提出的「佔領中環」構想。2013 年,戴耀廷提出以公民抗命及佔領道路等方式爭取普選,其後聯同時任香港中文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陳健民及牧師朱耀明推動「讓愛與和平佔領中環」,三人後來被稱為「佔中三子」。
2014 年 8 月 31 日,全國人大常委會就香港政制發展作出決定,訂明行政長官普選的提名程序。民主派認為方案未達到真普選要求,政改爭議進一步升溫。原本計劃稍後展開的「佔中」,其後因學生運動而出現變化。
9月 26 日,學生衝入政府總部「公民廣場」,其後被警方包圍,大批市民到金鐘聲援,佔領行動亦提早展開。學生在運動中的角色逐漸增加,與「佔中三子」等不同力量共同成為主要發聲者。

當年約 20 歲的李先生(化名)向《棱角》表示,自己並非因為某一件特別事件而決定參與「雨傘運動」,而是一直關注社會議題,加上校園內討論氣氛熱烈,與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準備罷課、宣傳罷課,亦經常到金鐘出席集會,「自自然然」便參與其中。
12 年後,他已移民英國。回望 2014 年,他認為「雨傘運動」成為自己其後政治及人生經歷的重要一環,甚至形容沒有「雨傘運動」,就不會有 2016 年「魚蛋革命」*,亦不會有 2019 年「反送中運動」。
親眼看見防暴警察「一字排開」清場
李先生憶述,2014 年 9 月 26 日,學生衝入公民廣場後,金鐘添美道一帶已開始出現「佔領」,現場「起晒鐵馬陣同遮陣」。翌晚,他亦與朋友留守。
9 月 28 日,他因日間需要上班,早上在金鐘佔領區醒來後便先行離開,至黃昏看到警方施放催淚彈的新聞,他形容當時「覺得愕然」,但因朋友均已報平安,便繼續工作。
下班後,他再到中環查看情況。當時金鐘已經清場,但中環仍有不少人聚集,「你會見到防暴警察喺美利道一字排開嘅相,其實就係佢哋已經清場清到中環。」

當晚最深刻的畫面,是第一次親眼看見防暴警察「一字排開」清場,以及第一次看見催淚彈彈殼。「當晚防暴警察好夜都仲有放催淚彈,我都叫『有幸』第一次聞到催淚彈味。」不過他說,當時距離較遠,受到的影響不大。
帶着電腦到旺角「做功課」
離開中環後,李先生在同一日前往旺角,,當晚旺角「毫無先兆之下」,有人突然走出佔據旺角道及另一個十字路口,「自己帶住部電腦,坐咗喺旺角道同彌敦道個十字路口做功課。」
他留守至約凌晨兩、三時,便乘紅 Van 離開。當晚流傳不少警方會開槍的消息,他亦記得警方曾展示「遠離否則開槍」的旗幟。其後,在老師及同學勸告下決定離開。
普選「變咗唔再係一件事」
回望 2014 年,李先生說自己已記不起當時對香港未來有甚麼具體想像,但「雨傘運動」原本爭取的是普選,他認為 12 年後最大的不同,政改及普選在香港公共討論中的位置已經改變。
「我諗最唔同係,立法會無得選,政改同普選嘅承諾變咗唔再係一件事,無官員再提,無議員再問,亦無市民敢再問。」他說。
「雨傘運動」令思想變得更偏激
「雨傘運動」是不少港人的政治啟蒙,對曾積極參與社會運動的李先生來說,自己亦受到這些事件影響及改變。不過,回望那段時期,他亦有另一種反思。
「我會話『雨傘運動』令我思想變得更偏激,最少在 2015 至 2019 年的時期。」他認為這或許與雨傘運動帶來的「失敗感」有關。他甚至曾有一段時間不敢經過金鐘,「如同 2019 年之後有一段時間唔想經過理大附近一樣」。
如今再問他「雨傘運動」是否令其人生有所改變,他坦言:「唔太識答。」
* 「魚蛋革命」又稱「旺角衝突」,發生於 2016 年 2 月 8 日農曆大年初一深夜至 2 月 9 日年初二早晨。當晚旺角有食物環境衞生署(食環署)人員巡查無牌熟食小販,其後有人到場聚集,並與警方爆發衝突。示威者在街頭擲磚、焚燒雜物及路障,警方則施放胡椒噴劑,並曾拔槍及向天鳴槍警告。事件持續數小時,至年初二早晨逐漸平息。
棱角編輯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