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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睎乾十三維度】中国「數學天才少女」也造假?

近日中国舉行第六屆「阿里巴巴全球數學競賽」,有801人參加,不乏麻省理工、劍橋、北大、清華等名校數學系學生。預賽結果在本月13號公布,沒有人留意第一名是誰,因為媒體的焦點都落在排第12的少女,她叫姜萍,一個修讀服裝設計的17歲中專生(等於香港的職業先修中學生)。
預賽題目不簡單,涵蓋了大學數學首三年課程,要熟練掌握高等代數、概率論、微分方程等才能得到高分。一個中專生獲此佳績,的確震驚14億人。
據姜萍所說,她入了中專後,一邊學習服裝設計,一邊課餘自修數學,短短兩年間,已把大學數學系學生也要苦讀三年的東西都學會了,還能借助手機翻譯軟件和英漢小詞典,自己看一本英文版《偏微分方程》,現已完成三分一。
有數學專業背景的中国網民評論,如果姜萍所言非虛,那她的數學天才不單把北大數學系「韋神」比下去,將來成就更有望超越丘成桐、陶哲軒等人,而數學史上唯一可與她匹敵的,恐怕就只有高斯了。簡直是中国之光。
如果你不認識「韋神」、丘成桐或高斯,沒關係,也可看看排在姜萍之後的是誰。第13名叫劉奔,曾在全国大學生數學競賽得第2名,本科畢業後在巴黎高等師範大學數學系深造,現為中科院博士;第14名是奧數金牌得主歐瑜;第15名是江蘇高考狀元張天一;第16名是奧數金牌得主張鑫亮⋯⋯
以上被姜萍挫敗的高手,皆醉心數學,天資聰穎,且久經訓練,出賽經驗豐富,但現在竟被一個初出茅廬的黃毛丫頭輾壓得灰頭土臉,全都慘變《棋靈王》的塔矢亮,內心應該非常崩潰。但問題是:姜萍背後會不會也有個「佐為」暗中相助呢?
質疑者皆指出,姜萍要作弊是全無難度的。原來這個「阿里巴巴全球數學競賽」的預賽,是以「開卷」形式進行,參賽者在線上看了7條題目後,可以上網或翻書查找資料,答題時間為48小時,完成後就在網上傳送答案。當然,比賽規則循例明言不能與人商討,但有措施防止你作弊嗎?沒有。
預賽結果公布後,中、港官媒和大陸自媒體都紛紛吹捧姜萍為「天才少女」,網上舉目所見,都是「中專生憑自學力壓北大清華學霸」之類的勵志故事,相關文章和影片流量已破十億。中国如果真的出了一個少女高斯或牛頓,當然是人類之福,只可惜相反證據已逐漸曝光,令人越來越相信這是個騙局,而非奇蹟。
最近網上流傳一段影片,拍姜萍在黑板上演示答題,有人發現她寫錯不少高等數學符號(例如把 ∑ 寫成 /2),似乎連抄也抄錯,疑是擺拍。也有人貼出姜萍今年 3、4月中專兩次月考的成績,數學滿分是150 分,但姜萍只拿到 51分與 83 分。中專只考一些高中基礎數學,姜萍也考不好,為什麼遇上大學程度的難題,反而如有神助,考到93分,名列全球12呢?
很多人懷疑姜萍的捉刀人,是她的數學老師王閏秋。王閏秋是江蘇大學數學系碩士,今次也有參賽,排名125,被姜萍遠遠拋離,似乎不像是他代答。但也不能排除王是故意讓賽,只為了炮製一個「青出於藍」、「老師敗給學生」的神話,更不能排除姜萍背後有一支專業團隊助攻。但作弊能有什麼好處呢?
有名必有利,事實擺在眼前,這位王老師因為是「天才少女」的「伯樂」,現已一夜爆紅,成了全国名人。如果姜萍是電影《Good Will Hunting》的麥迪文,王閏秋自然是羅賓威廉斯。有了名氣,王老師的考研輔導生意自然蒸蒸日上了。
姜萍到底是龍是蛇,也許到了後天22號的決賽就有分曉。決賽是閉卷試,參賽者必須在8小時內獨力回答問題,相信所有人都會好奇姜萍有何表現。但問題是,如今連中共官媒也「洗濕了頭」,幫手宣揚「麥迪文與羅賓威廉斯」的勵志故事,阿里巴巴會否基於「不可抗力因素」讓姜萍過關呢?我不敢猜,畢竟在今天中国,奇跡滿地,沒有做不到,只有你想不出。
的確,唯獨中国才有這種網絡土壤,孕育這種如真如假的「天才」,讓全国網民辯論一星期也找不出真相。在別的文明社會,有獨立、自主、可信的新聞媒體,只要隨便派個記者帶數學教授去訪問姜萍,讓她回答教授的即場提問,若她不懂高等數學,相信不消十句話就被識穿了,又何需搞一場大龍鳳,擺拍黑板運算解題呢?
中国有沒有「麥迪文」,我不知道,但應該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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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說:「一粒麥子不落在地裏死了,仍舊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結出許多子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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